誰說我們懂得愛

Kieslowski七十年代的電影作品《 A Short Film About Love》中文名為《愛情電影》。
電影情節並不複雜,講述一個在郵局工作的十九歲少年因偷窺而愛上中年女藝術家的故事。少年的單戀充滿孩子氣,執得像是一團倔強燃燒的火,為了見到女藝術家一面,他使出了做為一個孩子能夠為愛情奉獻的全部能耐:利用「職務之便」,偽造票通知書,讓女藝術家兩次跑去郵局領一筆並不存在的款;當女藝術家和男朋友在家約會時,打電話去煤氣公司,謊稱女藝術家的公寓發生煤氣洩漏,當煤氣公司職員「不識時務」地打斷兩人的浪漫時,少年卻在望遠鏡這頭,一邊白開水送 包,一邊露出勝利者的笑容;再兼職牛奶派送員,早晨五點起床,讓一瓶牛奶帶來「驚鴻一瞥」的機會;最後,當自己捍衞的神聖愛情受到侮辱時,更是不惜選擇殉情。
可以說,整部戲的情節點都集中在少年一系列的初戀行為上,而發人深思的反思線卻穿梭在中年女藝術家的心理變化過程中。
女藝術家初初知道自己被偷窺時,無法抑制對少年的憤怒,繼而對少年感到好奇,尋問下,當少年對她說出「我愛你」時,她感到震驚又不屑一顧。「震驚」是因為少年的沒有任何要求、沒有任何佔有慾的「愛」,彷彿是從遠古走來的童話;「不屑一顧」是因為她早已習慣那套成年人制定出的遊戲規則:愛只存在於性激情的一剎那。於是,女藝術家挑戰、誘惑、諷刺少年抱持的「聖潔」愛情,直到這一行為釀成少年自殺的後果,她才通過自身對少年日漸蔓延的思念和關懷,意識到被顛覆的,原來是她自己的愛情準則,而力量的來源,正是少年「幼稚」的愛情。
片末,女藝術家透過少年曾經偷窺自己的望遠鏡,看到過去的自己,那個黯然神傷的自己彷彿在一雙撫慰她的臂彎中找回了欣慰和平靜,而那雙臂彎,自然屬於她幻想中的少年。
這樣一個「不倫之戀」的愛情故事,在導演的筆下卻成為對成年人愛情觀的質疑和抨擊。誰說我們真的就懂得愛呢?成年人一樣需要「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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