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三亞

冬日,海南三亞,很火,不僅指驕陽,還指來這旅遊度假的人氣。因為有「陽光、沙灘、海浪和椰子樹」,三亞就像歌謠那個「外婆的澎湖灣」。除了歌兒般的境界,宣傳的口號還說「這沒有任何工業的污染」,是傳說中中國人口最長壽的城市。所以,北方的客人紛紛呼朋伴友、攜帶家眷,南下與此,盼望卸下一身雪花和寒氣,體驗海下潛水、沙灘日光浴、汽艇和海上跳傘……要過一個真正紅紅火火的年。
三亞的旅遊旺季,每年只有冬季的三個月,其他城市迎來春暖花開的時候,三亞的氣溫已經開始慢慢朝四、五十攝氏度的高溫攀升。那時的三亞是一個安靜得只有「濤聲依舊」的火爐城市。
照理說,三亞人應當很珍惜這三個月的旅遊黃金季節,珍惜得天獨厚的自然景觀──這唯一帶動當地經濟增長的資本,面對來自五湖四海的遊客,用專業優良的服務充分展示它的美。可是,人在三亞才發現,欣賞美的心情變得如此複雜:
漫天要價的旅遊景點讓人聞而卻步;地面濕滑污穢的海邊零食店讓人望而生畏;蠅蟲圍繞的熱帶水果讓人敬而遠之;電動摩托橫行的市區叫人舉步維艱;魚目混珠的貝殼紀念品叫人絞盡腦汁才能識別真偽……一不小心,不是踩到坑窪就是跌進小商販的人為陷阱。就連聖地南山寺,遊客們像是被塞進被套的被芯,又像是被趕上集市的牛群,混亂地擁擠在沒有規則的列隊欄杆之間,一切朝聖的莊嚴蕩然無存,剩下的是眾生困獸般的原形:小孩的哭叫、大人的喧嘩與爭吵……而工作人員的態度神情與「飼養員」無異,只管當「運載」之用的電瓶車緩緩駛來時,打開手中權威的柵欄,放走一批又一批的「洪水猛獸」。跑來跑去,最終發現呆在酒店望大海才是最寫意的,儘管海風中幾乎十二個小時都彌漫海邊燒烤攤傳來的油煙味。大海的味道只有從記憶中去找了。人在三亞,美的是景,暴殄天物的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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