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船

不能隨口說減肥,否則身邊會突然出現不可抗拒的美食,甚至是食神級的朋友。以艾迪與柏蓮達夫婦為例,連美芝蓮星級餐廳都已經不能夠滿足他們的品嘗口味,而要自己做菜,不止自己下廚,還要自己做原料。金華火腿的鮮美名震中外,但他們仍然覺得不夠鮮美。聽過有現代城市人自己做火腿的嗎?這兩位便是,而且不只做一隻,一做就是五百隻,不為做生意,全為悅己悅友。美芝蓮星級餐廳反過來向他們入貨,但艾迪還是只送不賣,服不服?
去艾迪家赴宴,再也不提「節食」二字,今天的「家常小炒」,第一道是鮮蘑菇忌廉湯:蘑菇的清香與湯汁的濃郁成強烈對比,口感厚而不膩。這道湯先用兩湯匙 麪粉在鑊中乾炒,炒香但不可焦,再加入四分之一塊牛油,攪混後先後加入一碗半雞湯,一碗半牛奶,倒入牛奶的秘訣是慢,否則 麪粉會結粒,再加入適量忌廉( whipped cream),攪拌煮滾,快起鍋時再加入鮮菇,未熟就熄火。主菜是蒜子洋葱蘋果焗羊肩,只是那個湯汁,已經可以夠我下幾天 麪。
盛宴中,談的卻是飢餓的往事。茂哥記起六十年代初的人為饑荒,學校的小同學們每天上課必定帶一把小刀,一放學便到已經收割過的番薯田中,順藤摸剩下的番薯仔,找到後,立即用小刀割下生吃,「無比清甜」茂哥說,一面品嘗兩夫婦在九年前自己去納柏谷拉回來的紅酒。而艾迪說的往事更悲傷,饑荒年代,農村中鄰居們互相交換吃餓死的親人。民族的苦難往昔,不應該成為下酒菜,但在這一刻,卻又融會的那麼自然,好像超現實主義電影中的一幕。沒有了友情這隻船,不可以想像怎麼在苦海中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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