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香港

每次出差回來踏進香港,便能呼吸到空氣中香港的味道,親切而又熟悉。季節有季節的味道,城市有城市的味道,同一個城市中,郊區和市區的味道也不一樣。郊區的空氣是甜的,從城裏回家,才進入樹蔭婆娑的小路,我會立即搖下車窗,讓清新的風如莽撞的小狗在車裏跑進跑出,大口地、貪婪地呼吸這空氣,感覺自己被洗滌般地清爽。冬季的清晨雖然沒有北方那種凜冽的寒冷,但對習慣了濕熱的香港人而言,清冷的空氣已經足夠令人畏懼。我帶着混世魔王拉布拉多晨走鍛煉,人與狗的嘴巴都呼出一團團的白氣,人與狗的鼻子也都一樣冰涼冰涼。拉布拉多興奮地收集着小路邊、草叢裏,他的同類給他留下的氣息,繁忙地「收發 Email」。
和郊區相比,市區絢麗的色彩四處流瀉,有時好像是一鍋沸騰的燉菜,嘈雜的聲響攪和着混沌的空氣,人的各種感官都因過於澎湃而顯得疲憊緊張。"Lost in familiar place",在熟悉的環境中突然迷失方向,這個症狀偶然會發生在置身鬧市的我身上。看見遊客用相機捕捉這個城市的流光十色,我停下腳步,站在他們旁邊,想像自己也是第一次看見香港:擁擠的人潮、擁擠的車流、擁擠的房屋、擁擠的廣告牌、狹窄的街道、狹窄的海灣和狹窄的天空─她確實已經不再是我記憶中的模樣,熟悉的香港竟然也會讓我感覺陌生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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