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婆莎莉

鬼婆莎莉是位英國人,在香港生活了大半輩子,剛來香港的時候與另一位鬼婆朋友搭檔,幫人擦窗玻璃搞清潔為生。後來「加盟影視」,幫我們把劇本上的對白翻譯成英文字幕,我就這樣認識了她。
從工作關係變成朋友,是因為她是一個十分奇怪的人,我喜歡與奇怪的人交朋友。她住在人跡罕見的西貢郊野公園,園中有大片廢棄的耕地,從前農民習慣死後把骨灰放在瓦罐,而瓦罐就放在自己的田頭,叫做金塔,莎莉沒有見過金塔,正常人遇到骨灰會退避三舍,莎莉卻會雙眼發亮,趁四野無人,掀開金塔上的瓦片,用手指出一些骨灰,在指尖上揉搓,感覺一下質感,事畢意猶未盡,還會把骨灰送進嘴,用味蕾去品嘗一下味道。我聽後毛骨悚然,她解釋說,她想嘗嘗死亡的味道,我接受她的解釋,因為她是一個十分注重精神生活的人,這種人都有點與眾不同,言行舉止未必得人理解,就是說,有點怪。
我認識她的時候她大概有四、五十歲了,但是一點沒有發胖,還是很高,臉上也沒有什麼皺紋,一口標準牛津英文十分動聽。我與朋友相交從不打聽人家的私生活,人家願意講我便聽,聽不明白也不會主動發問,即使這樣,我能感覺到莎莉年輕時一定又漂亮又「好動」,活躍在兩性之間,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自由思想,自由行動主義者,主宰她的價值觀只有六個字:自由、和平、善良,而且她把這種精神貫徹到底。後來她突然得重病,在醫生放棄她的時候她卻戰勝了絕症,在她可以重生的時候她卻選擇放棄這個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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