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莎莉的懷念

莎莉的紀念會在花園道梅夫人婦女會地庫舉行,十多年前莎莉剛到香港的時候,地庫是單身婦女的宿舍,她的足跡曾經從這延伸,現在又從這結束。
改建後的地庫很寬敞,旁邊是個小花園,來的一百多個賓客大部份是外國人,莎莉的好友安妮與愛麗德為大家準備了酒與小食,把莎莉的生活照片組織成幻燈,電腦投射在牆中央的銀幕上,廿多個親友各寫了一段短文,由代表朗誦,幻燈隨說話內容播放,一個小時廿分鐘的「節目」一氣呵成,全無冷場。有這樣的好友照顧走完最後一程,真是死而無憾。
「節目」開始前,銀幕上投射的是莎莉在燭光晚餐上的一張照片,金頭髮,紅裙,左手無名指微微翹起,突顯出套在上面的一枚戒指,那個傍晚一定是她的訂婚紀念,她笑得好燦爛,但是,我想,如果她真的後來結了婚,也只是她充滿冒險精神的生命中其中一個「冒險」!除此之外,她還做過雙層巴士職業司機,開滿載乘客的雙層巴士遊遍歐洲!莎莉是靜不下來的,即使她的身體已不在世界上,她的精神還不停驅使大家去冒險,廿多篇紀念短文大都不約而同地回憶莎莉怎樣激發了自己,特別在沮喪的時候,她的一言半語,都會讓人如沐春風,重新振奮被擔心與恐懼窒息了的廣大胸襟。「越怕失去對方的愛,就越要去愛得更多更深」,這是她留在世上最後一句充滿冒險精神的話。
紀念短文都很幽默,但誦讀者卻屢屢強忍哽咽,與會者也默默擦拭眼角。對莎莉的懷念,揉進了籠罩小花園的雨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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